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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部

       “Tony!”

        Tony的眼睛猛地睁开,发现自己正紧贴着Gibbs的后背。他硬了,胯部正自说自话地紧贴着年长男人紧实的臀部磨蹭。

        “该死!对不起,Jethro,”Tony说,慌忙后退。“我,呃……”

        “这种事都会发生到我们头上。”Gibbs说,没有转身。“去料理一下,然后回来好让我们再睡一会儿。现在起来实在太早了。”

        Tony窘迫地躲进浴室,用他可靠的右手很快抚摸了几下,就足以让他射进一团纸巾里面。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一起开车上班的时候,Gibbs瞟了一眼年轻的男人。“你想谈谈这事吗?”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

        “不,不怎么想。”Tony说,摆弄着他的安全带。

        过了几个路口,Gibbs又说:“有多久了?”

        “恐龙开始漫步地球?几百万年。你喝完上杯咖啡?大约二十分钟。”Tony轻浮地说。

        “Tony!”

        “几个月,”他不情愿地说:“干吗?”

        “几个月是指……”Gibbs扬起一道眉毛。

        Tony叹了口气。“一年多。”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回响在寂静的车厢里,直到Gibbs最终伸出手,捏了一下Tony的膝盖。“我说你可以找别人的时候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打算让你禁欲。”

        过了一会儿,Tony拍拍Gibbs的手。“嗯,这个,结果发现在某种程度上,我根本不像我父亲。”Gibbs正想张开说话的时候,Tony补充道。“这没关系。我没事。我会抽空,你知道,多清理几次管道。真的,我没事,Jethro。”

        带着怀疑的目光,Gibbs搁下了这个话题。

        Tony把这事作为早晨淋浴的一部分,要是他有时间淋浴的话,就是他们不用在凌晨匆匆出门去某个犯罪现场的时候。又有几次紧贴着他丈夫,硬着,或者半硬着醒来之后,Tony晚上淋浴时也开始照料这个问题了。

        等到他发现自己半夜醒来,手伸在睡裤里,握着自己发疼的老二,嘴巴紧贴着Gibbs后脖颈的时候,Tony认为自己有麻烦了。等到他花了五分钟才强迫自己松开手,从Gibbs身边移开之后,Tony知道自己麻烦大了。第二天夜里,他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伸在年长男人的睡裤里,笼着他柔软的私处时,Tony知道自己有了天大的麻烦。

        后半夜他睡到了客房里,早上,Gibbs探究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话题没有再被提起。

        在客房里睡了两个星期之后,Tony的心情糟透了。到目前为止,他冲Ziva和McGee都嚷嚷过了,对Ducky粗暴到了无礼的程度,并且完全在躲避Abby。

        Gibbs不在办公室里的时候,Tim和Ziva争论着引起Tony恶劣心情的原因。这没什么帮助。

        “他变得很急躁。”Ziva狡黠地说:“我觉得也许他的某个女朋友把他给甩了,或者给了他不想要的礼物。某种柳花病,对吗?”

        “花柳病。”Tim纠正道。“这不会让我吃惊的,不过……事实上,你知道吗?我会吃惊的,我已经有一阵子没听到Tony吹嘘他的征服了。也许他的女人不接他电话了,开始找某个比较……”

        “有钱的?”Ziva阴险地说。

        “我是想说年轻的。”Tim说。

        表面上,Tony没显出在听的样子,可内心里怒气翻腾。他狠狠地敲打着键盘,试图写完报告,可以出去喝杯咖啡,免得朝他的同事们嚷嚷,并杀了他们。

        “你认为她们意识到了生活中除了高档服装和时髦发型,还有更多的东西吗?”Ziva问。“或者也许是Tony意识到了。”

        “嗯,好吧。”Tim嘲笑道。“Tony放弃和完全不认识的人随便上床的日子,就是我放弃写作的日子。”

        Tony猛地站起身,手伸向自己的皮夹。有那么一会儿,他准备拿出婚戒,让他们看看他怎么随便了,可接着,常识恢复了,他的手停了下来。“也许要是你俩中有一个有自己的性生活,你们就不会觉得有必要讨论我的了。”他厉声说。“上帝知道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让自己的老二靠近Ziva,免得她把它剁下来。而Tim,你上的女人要么是凶手,要么是看你书的粉丝跟踪狂,Germcity先生。”

        “DiNozzo!”Gibbs站在他的桌角前,一脸怒气。“跟我来,马上!”

        有那么一会儿,Tony和说‘不’的冲动搏斗着,接着,伴随着一声媲美前海陆自己的低吼,Tony大踏步地跟着他的头儿走了。在电梯里,他赶在Gibbs前面按下了紧急按钮。

        “怎么了?”Tony吼道。

        “把手帕给我。”Gibbs伸出手说。“你的手帕。”他不耐烦地说。

        吃惊地,Tony掏出洁白的四方棉布,递了过去。“头儿?”

        “不是头儿,Jethro。”Gibbs说着,把Tony推到金属盒子的一角,动作利索地拉开了Tony的裤子,露出他的老二。

        “该死,干吗?”Tony恼怒地说。

        “闭嘴,Tony。”Gibbs说。“我听够你跟每个人吵架嚷嚷了,就因为没人和你上床。显然自己做对你没作用,你又他妈的犟到不肯去找别人。”用几下娴熟的抚摸,他让Tony硬了起来,液体滴到他粗糙的手掌里。

        “Jethro——上帝!你别——你……哦,我的上帝……”Tony扬起头,砰地撞到墙上。

        “显然我可以。”Gibbs挖苦地说。

        Gibbs给Tony打着飞机,滚烫的手紧紧握着他胀痛的老二。Tony呻吟着。“该死,Jethro!”

        “嘘,”Gibbs说,手抽动得更快了。

        Tony喘着气,手摸索着想抓住光滑的金属墙壁。他向前朝他丈夫的掌心冲刺,接着,张开嘴,不出声地喊叫着,他强烈地高潮了,射进了Gibbs拿好的手帕里。

        过了几秒钟,Tony又能呼吸的时候,Gibbs放开了他。年长的男人看着Tony用颤抖的双手拉好裤子。

        “好点了?”

        “嗯。”Tony承认道。“瞧,Jethro——”

        “你有需要,”Gibbs生硬地说,转开目光。“要么给你打手枪,要么开手枪打你。”

        “对。”Tony看着地上说。“谢谢。”

        “不再睡客房了?”

        “当然,好的。”Tony同意道。他拿过弄脏的手帕,团成一团,然后按了紧急按钮。

        “我们没事?”年纪轻的男人避开他的目光时,Gibbs问。

        “我们没事。”

        回到办公室,Gibbs命令Ziva和Tim交报告的时候,Tony偷偷把用过的手绢放进一只小号证物袋中,塞到背包底部,等回去再洗。他们都忙活着的时候,Gibbs消失在厕所的方向,留下一个平静下来的Tony写完自己的报告。(译者注:Gibbs去料理自己的需要了吧?)

        “去见Ducky。”Tony把打印好的报告放到他桌上的时候,Gibbs说。

        “在做了,头儿。”Tony说,不去理会小组伙伴之间交换的目光。等电梯的时候,他假装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

        “Gibbs,DiNozzo没事吧?他似乎……不像他自己。”Ziva说。

        “他没事。”Gibbs简短地说。

        “可——”Tim开始道。

        “我说了他没事。不要评价他的私事,要是你们不想他回击你们的话。”Gibbs说,结束了这个话题。“McGee,给我那个海陆的财务记录——。”

        电梯门在Tony身后合拢了,切断了Gibbs的话。“妈的,”Tony小声对自己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



           那天晚上,Tony爬到他丈夫身边的床上。“那么……”他尴尬地说。

        “这不是什么难事。”Gibbs干巴巴地说。“而且我们结婚了,怎么,你紧张了?”

        “事实上,我是,有一点。”Tony坦白道。“从没想过我会做这样的事情。”

        “什么,和你丈夫睡觉?”

        “嗯。”

        “过来。”Gibbs放下书和眼睛,关掉灯,接着侧身躺下,脸对着Tony。他温柔地把手探进Tony的睡裤,抚摸着他,让年轻的男人吓了一跳。“行吗?”

        Tony咬住嘴唇,点点头。“嗯。”试探地,他伸手出来做着同样的动作,发现Gibbs在他的触摸下硬起来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当他贴向Gibbs的手磨蹭的时候,年长的男人小心地拉下他的裤子,掏出他的老二。迟疑了一会儿,Tony也这么做了

        在私密的暗沉沉的卧室里,额头抵着额头,毯子蚕茧一样覆盖着他们,两个男人的呼吸越来越快,手上的动作加紧了,失去了节奏。随着一声压抑的叫喊,Tony高潮了,握着Gibbs老二的手收紧了。随着一声呻吟,Gibbs在他手里又冲刺了几次,随即也高潮了。

        过了一会儿,Tony笨手笨脚地摸索着纸巾,两人把自己弄干净。

        “呃……”Tony开始说,随即短促地叫了一声,因为Gibbs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近。

        “仍旧可以吗?”Gibbs轻声问。

        “嗯。”Tony点点头,随后打了个哈欠。

        Gibbs吻一下他的额头。“那么,好吧。睡会儿。”

        “呒。”Tony依偎地更紧一些,一只手和一条胳膊搭到了前海陆的身上。

~*~



           “可你得做点什么!”Abby说:“这是你的生日!四十大寿。来吧,Tony!要是你不想开派对,那晚上出去怎么样?喝喝酒,跳跳舞?”

        “Abby……我有计划,好吗?私人计划。不包括同事的计划,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Tony睒了睒眼睛说。“如果你真想做些什么,那我们下星期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Tony!好吧,好的。”Abby噘起嘴。“可郑重声明,四十岁生日应该大大庆祝一番。庞大,盛大!”

        “那当然。轮到你的时候,我们会雇个马戏团。”Tony干巴巴地说。“现在我能走了吗?赶在Gibbs派出搜索队之前?因为他要是这么做了,我恐怕就活不到生日那天了。”

        “去吧,走,去抓坏蛋。下星期吃午饭。”Abby挥手让他离开。走出实验室的时候,Tony听见她在嘟囔:“居然没有派对。

~*~



           Tony电话响起的时候,Gibbs抬起头。探员拎起话筒,倾听着。

        “嗯哼……好的,马上到。”

        “案子?”Gibbs问。

        Tony摇摇头。“不,有封信要签收。”

        Gibbs点点头,看着Tony走向电梯,心沉了下去。门在探员身后关上的时候,他突然荒谬地害怕自己不会再看到Tony了。哼了一声,他强迫自己回到桌上的案卷上。可当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抬起了头,看着高个的男人走回他的位子。Tony把信塞进背包,没理会组员们的注视。

        “你不准备打开它吗?”Ziva问。

        “不。”Tony说。

        “这看起来挺重要。”Tim插了进来。“我是说,那看上去像个律师行的徽记,要是你必须签收它……”

        “我知道那是什么,”Tony说:“等上一阵子它不会坏的。”

        “可——”

        “这是我的信,我会过会儿再打开它,这里面哪一部分你不明白,McNosey?”Tony说着,看了Gibbs一眼。

        Gibbs叹了口气。“只要它不是讨子女抚养费,或者传你去某个离婚官司,我就不介意。McGee,Ziva,要是你们不够忙,我肯定能给你们找点活干。”

        恐吓生效了,两个低级探员低下头,重新开始工作。Tony带着捉摸不透的表情看了Gibbs好长一会儿,随后也这么做了。

~*~



           十点——二十二点以后,Gibbs才推开自家的大门。MTAC里面一场很晚的通话让他不能回家,然而他故意又花了两个小时处理公文,而不愿回来。这不是他上一次婚姻最后几天的感觉。

        客厅里只有角落里的一盏台灯亮着:Tony不在。Gibbs走进厨房,一顿浪漫的晚餐散乱在桌上。前海陆的心头涌上一股冷酷的愤怒,不由自主地两步一格奔上楼梯。

        主卧里空荡荡的,床还是早上铺好的模样。Gibbs发现自己站在客房的门外,手放在把手上,奇怪地不愿推开门,不愿发现自己的丈夫和谁在一起。下定决心,他打开门。

        Tony一个人在里面。年纪轻的男人坐在床上,双手抱着一只膝盖,眼睛看着窗外。一只行李箱打开在地上,里面整齐地叠着几件他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Gibbs能够说话了。“怎么回事?你的女朋友呢?”

        Tony没有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嘶哑。“没有女朋友。”

        “我知道你和某人有计划。我听到了你跟Abby说的。在楼下,我看见——”

        “规则八,Jethro。永远不要假设。是的,我有不包括同事的计划。它包括和我的丈夫共度夜晚。”他终于收回目光,痛苦的眼神让Gibbs畏缩了一下。“可我猜你不用再假装了,是吗?今天晚上我会去酒店,这个周末开始找住处。”

        “Tony——”

        年轻的男人继续说着,好像没有听到Gibbs的话。“我知道你这么做不是为了钱,可这钱比我们开头知道的多很多。而且你让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让我给你添麻烦。所以我在想等到支票兑现了,我会转一半的钱给你。你仍旧可以用它把你的船弄出地下室。”

        “我不要你该死的钱!”Gibbs爆发了。“你想知道今天晚上我为啥不回家?因为我以为你在和某个比你小一半的不要脸的金发女人一起庆祝生日。”

        “嗯,我听懂了。”Tony说,声音里满是受伤和无奈。

        “不!我不回家是因为我不想坐在这里,想着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我是……我希望那……是我。”Gibbs。”Gibbs轻轻地继续说道:“我不要你和别的任何人出去。”

        “等等,什么?”Tony的眉头疑惑地拧到一起。“你在吃醋?”

        顿了一顿,Gibbs点点头。“我不想你走。我想做你的丈夫。真正的丈夫。”

        “你不是打我信托基金的主意,是吧?”Tony调侃道,但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去他妈的钱。Tony,你愿意和我结婚吗?”Gibbs听见自己说。

        尽管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但是他仍然能够听出Tony热切的“愿意!”,一秒钟之后,高大,优雅,结实的男人扑进了他的怀中,带着似乎是被压抑了一辈子的激情,结婚以来第一次亲吻着他的双唇。Gibbs收紧环绕着他丈夫的双臂,默默地发誓永远不放走他

        之后,一起躺在床上,一起躺在他们的床上,Gibbs用长长的,缓慢的吻亲吻着Tony,直到两人晕晕地分开,嘴唇肿胀。

        “你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是吧?”Tony说,伸手抚摸着Gibbs柔软头发。

        “我们可以重新宣誓。”Gibbs说,一只手摩挲着Tony的侧身,探索着他丈夫的身体。“请上小组,我爸,你爸,要是你想他来的话。”

        “那么,你是说我们要永结同心?”Tony问。

        Gibbs点点头。“嗯,Tony。永结同心。”

~*~



           Tony和Gibbs在同一家法院重新宣誓,面对同一个治安法官,不过相同之处仅此而已。他们决定给小组一个惊喜,不过告诉了Jack,Ducky和Vance。

        “我们要去哪儿?”Ziva好奇地问。“我们没有案子。”

        “你马上就知道了。”Tony笑嘻嘻地说。

        “Gibbs也会去吗?”Tim问。

        Tony笑得更欢了。“他最好去。”他开过法院,找到一个停车位。停下车,他认出Gibbs的车停在路边隔开几个车位的地方,接着Ducky开过他俩的位置,挤进第三个车位。

        他们下了车,松散地聚到人行道上,有人站在法院台阶上跟他们打招呼。

        “Jack!”Abby叫着奔上去问候老人。“你知道是什么事吗?Gibbs和Tony不肯说。”

        “Abigail,”Jack笑容满面,吻了一下她的脸蛋儿。“正好赶上。”

        “赶上什么?”Jimmy问,走上前和Jack握手。

        “赶上和我最喜欢的联邦探员们叙旧,就这样。”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Tony!”Ziva发现Tony DiNozzo,年老的那个,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看上去像平时一样美,我亲爱的。”老DiNozzo微笑着说。

        一声口哨打断了闲聊,所有的头都转向Gibbs。“进去聊。”

        “就像赶猫。”大伙儿涌到里面时,Ducky抱怨道。在法庭门外,他止住了Tony。“你每样东西都带上了?”

        Tony拍了拍他的口袋。“带了。快点,Ducky。演出开始了。”

        “我们没迟到吧?”

        Gibbs转过身,看见主任和他的妻子陪着海军部长匆匆沿着走廊走来。

        “没有,我们正准备开始。”

        “谢谢你们的邀请,”Jackie微笑着说。她吻了一下Tony的脸颊,接着是Gibbs的,然后她走进房间,两个男人跟着他,留下Tony和Gibbs站在外面。

        一声尖叫传了出来,伴随着Tim和Ziva齐声的“我就知道!”

        “我猜他们弄明白了。”Tony笑嘻嘻地伸出手。

        Gibbs握住他的手,在他丈夫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快点,让我们再结一次婚。

        Tony点点头。“这一次,永结同心。”

        “永结同心。”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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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部

        六月。

        这是漫长的几个小时:Tony乘救伤直升机和Gibbs一起飞回来,留下Tim、Ziva和当地警察在现场,把四个贩毒的海陆带回海军大楼。他们一到贝塞斯达,Gibbs差不多就被立刻送进了手术室,留下Tony唯有去填医院之旅必定会带来的山一样的表格。好吧,还有打电话给Ducky、Abby和Vance,解释领导探员怎么会从桥下跌下来的。那座桥不高,可有颗子弹擦过他太阳穴,让他昏了过去,并且Gibbs跌到了一块岩石上,造成他的大腿骨折,髋骨脱臼。

        对Tony来说,接下来的几分钟有种噩梦般的超现实感觉——先是锁定开枪者,Ziva用她疯狂的忍者技巧悄悄接近那人,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带着令人恐惧的冷酷的愤怒用枪顶住他的头,让这个战场老兵差点尿了裤子;然后Tony爬下河岸,走到夏季的浅水里,Gibbs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在,Ducky和Abby在等候室里,Tim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告诉他那些海陆已经收押,等着他有空的时候去审问。而Tony正站在护士办公桌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Gibbs离开手术室有一个多小时了,已经从恢复室被送到了住院部的一个小房间,Tony想做的只是亲眼看一下Gibbs不会有事。等到护士第二次拒绝让他进去探望之后,Tony冷静有礼地让Abby和Ducky回到住院部外面的等候室里。

        “我告诉过你,特别探员DiNozzo,这个时候只有直系亲属才能进去。”护士顽固地说。

        “我是直系亲属!”Tony厉声说,从兜里掏出皮夹。他拿出戒指戴上,把手拍到桌上:“他是我丈夫。除了Ducky,他就像个大哥,还有Abby,她几乎就是他女儿,Gibbs的家人是他父亲,他要几个小时后才能来,还有我自己。”

        护士用一种鄙视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好像他是某种讨厌的虫子。“我不能让你进去。你应该在我叫保安之前离开。”

        “到底为什么不行?”Tony激动了。“这个男人是我丈夫。你没有权利阻止我看他。”

        “我不相信你。”护士直率地说:“而且,就算我相信,这是家部队医院。”

        “真的吗?我没注意到。”Tony强忍着不要大吼,可声音仍然止不住地高了起来。“他是个平民,我是个平民。你是在说你不让我见我丈夫就因为我俩都是男的吗?如果三十秒里你不让我见他,我就要开始打电话了。第一个电话会打给我的主任,NCIS的负责人。接着我要打电话给他的上司,海军部长。然后,我会打电话给美国公民自由协会,让他们带上他们能找到的他妈的每个律师和记者。你没权利不让我进去。”

        护士怒视着他,接着她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后。Tony转过身,他的后面站着Vance主任。

        Vance目光冷峻地走上前,注意力集中在好战的护士身上。带着并不愉快的微笑,他说:“我是Vance主任。特别探员DiNozzo说得对。你没有理由不让他进去。我建议你在我指控你之前让他进去见特别探员Gibbs。”

        护士生气地说:“我要给我的上司打电话。”

        “你打吧。”Vance说:“可在此期间,特别探员DiNozzo要进去和他丈夫在一起。”他伸手按住Tony的肩膀,把他推向走廊的方向。“而你刚才做得很好,保持了安静。”Tony在Gibbs门外停下来的时候,Vance说。

        “长官——”Tony开始道,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

        “以后再说。”Vance说:“我要去把事情安排好,我还有个和海军部长的打赌要搞定。”

        Tony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张大了嘴巴,随后嗒的一声又合上了。他推开门,闪进了房间。

        屋子里,Gibbs静静地,一动不动地躺着,标准配发的毯子盖到他胸前,双臂放在外面,手背上插着点滴的分流器,手指上夹着一个血氧监测仪,几根导线从他病员服的领口里伸出来,连到一台心脏监护器上。一块大大的纱布贴在他头颅的一侧。

        Tony静静地走过去,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椅子脚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可Gibbs没有动。小心地,Tony拉起他的手握着。过了一会儿,他挪了下身体,叹了口气,撩开年长男人额前的头发。

        “我,呃……我想我让我们出柜了。”Tony坦白道:“不,我知道我做了。我公开了我们的婚姻,而Vance,也许会以为我们,你知道,睡在了一起。我们是这样的,可不是有,你知道,性关系的那种。相互之间。”他叹了口气。“妈的,Jethro。在野外的时候你到底在干吗?你不至于那样!等你醒了,我要狠狠骂你一顿。”他安静了一会儿,看着年长男人一动不动的面孔。接着,他喃喃地说道:“那应该是我。”他几乎没注意到自己说出了声。

        四十分钟之后,门开了,Vance走了进来。他走到床尾,默默地看着他的两个探员。

        Tony的视线没有离开Gibbs。“那么你打算解雇我还是把我调走?”他问,声音呆板,无可奈何。

        “你们开始同居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Vance温和地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也什么都没做。现在我为啥要做什么?”

        Tony猛地抬起头,皱着眉:“可规……”

        “是为了保护你,防止滥用权力。”Vance平心静气地插嘴道:“我注意到你们一起工作时,情形没有改变。你们小组的氛围没有改变。你们的破案率没有下降。不管如何,我很高兴到目前为止你们的言行如此谨慎。如果我没有看到文书,我不会知道你们之间还有这么多事情。”

        “小组不知道。”Tony说:“这个,Ducky知道,可仅此而已。还有Jethro的父亲。”

        “我知道,海军部长也知道。”Vance说,然后停了一会儿。Tony可以看到他脸上闪过犹豫的表情,很快变成了坚决。“这并不总是很容易的。”Vance说:“婚姻生活。而且,上帝知道,Gibbs是我碰到过的最固执的人。我知道我们的意见并不总是一致的,可要是你需要有人谈谈,欢迎来我家。Jackie还在问起你。”

        Tony的下巴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明显地振作起精神。“你是谁,你把真的主任怎么了?”

        “告诉任何人,我——这个,他们不会相信你的。”Vance得意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牙签,撕掉包装。“我是认真的,DiNozzo。我不想听细节,可我的大门为你打开。”

        “什么,你不想听我们的同性恋韵事?”Tony笑嘻嘻地说:“没事。我不会说的。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么,他怎么样?”Vance问,朝床上的男人点点头。

        “我刚才跟医生谈的时候,他说他们期待他在两三个小时里醒过来。他得了挺严重的脑震荡,接下来的六周里面一直要上石膏,可骨折不严重。更主要的问题是他们先要让他的髋骨复位。”Tony解释道。

        “在押嫌疑人呢?”

        “今天晚上我会审问他们。”Tony说。“很显然他们中至少有两个人在试用他们自己的货物。”

        “让他们开始绝望,你是说?”Vance点点头,把牙签从嘴巴的这边移到另一边。“让我了解最新情况,DiNozzo。如果你还有问题进来这里,给我电话。海军部长批评过院长对平民的处理。”

        “这是不是意味着更多的敏感性训练讲座?”Tony发着牢骚。

        “别抱怨,DiNozzo。”Vance笑眯眯地说:“我最好还是变回让暴民守规矩的人。”他朝门边走去,可Tony的话让他收住了脚步。

        “主任?谢谢你。”

        Vance点点头,离开了。

        Tony凝视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沉思着,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他抬起头,看到一双蓝眸注视着自己。

        “Jethro。”

        “医院?”Gibbs声音刺耳地说。

        “什么也瞒不了你,对吧?”Tony戏弄道。“要喝点水吗?“

        “嗯。”

        Tony端着杯子,确保Gibbs能够从吸管中喝到水。等到年长男人喝够了,他把杯子放回到小桌上。“那么,我应该踢你屁股,你知道吗?”Tony说,重新握住他丈夫的手。

        “我搞砸了,让自己受了伤。我想屁股暂时就踢到这儿吧。”Gibbs说。

        “我应该叫医生了。”

        “等一会儿。”

        他们静静的坐了一会儿,Tony用拇指抚摸着Gibbs的指节。

        “你把我吓坏了。”Tony终于坦白道。“可Vance和海军部长肯定知道我们结婚了,所以,你知道,我们大概扯平了。”

        “哼。”Gibbs眨了眨眼睛。“那么?”

        “不会解雇我。不介意我在你组里,因为工作上什么也没变。他想要是我和你的婚姻持续下去,也许我需要有人谈谈。”Tony说。

        Gibbs点点头。“也许是对的。你抓住那些海陆了?”

        “他们正在锅里煮着呢。过会儿我要回去审讯他们。”Tony说。

        又停了好长一会儿,Gibbs用手指摸着Tony的婚戒。“戴上你的戒指了。”

        “嗯。”Tony点点头,看着金环。“护士不让我进来,因为我不是家属。等到她发现我是家属的时候……这个,Vance插了进来。”

        “啊。”Gibbs咽了下唾沫。“谁在等着?”

        “我进来的时候是Abby和Ducky。我得去叫医生,好让他们进来看你,赶在Abby采取激励措施之前。”Tony浅笑着说。

        Gibbs的脸抽搐了一下。“对,那就糟了。”

        Tony按下呼唤按钮,他们默默地等着,直到一个护士进来。这不是试图阻止Tony进来的那个,而且,要么她不知道情况,要么她不在乎他们的手正握在一起。

        “很好,你醒了。”她明快地说。“我这就叫医生,然后你的其他粉丝就能够进来探望你一小会儿。”

        Tony点点头。不久,医生赶过来,给Gibbs做了检查。她开了止痛药,并且允许访客进来,然后昂然离开了。叹了一口气,Tony凑上前,在Gibbs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干燥的吻。“乖乖的。”他警告年长的男人。“我回来之前,别吓唬别人。我会让其他人进来。”

        Gibbs捏了一下他的手。“Tony……”

        “没事,Jethro。我很快回来。”小心地,Tony把自己的手从他丈夫的手里抽出来,退了出去。走向门口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Gibbs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一条筋护士仍然占据在病区门口的护士台后面。Tony走过去的时候,她对他怒目而视。他挂起最漂亮的笑容作为对她的回击,一出门,这笑容就收了起来。他把头探进等候室门口的时候,Ducky和Abby抬起头。

        “嗨,伙计们。”Tony说:“头儿现在醒了,所以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了。”

        Abby跳了起来。“Tony!你刚才没有回来!”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让我进去,所以我留下了。”Tony说。“对不起,Abs。”

        “他怎么样?”Ducky问。

        “有一点疼,不过他已经服了一些止痛药。”Tony说:“除此之外,他没事。不过最好在他重新睡着之前去看他。

        Abby推开他,朝病房冲去。Ducky跟在她后面,手按住Tony的肩膀,默默地支持他。

        “等到Abigail看到Jethro没事之后,我会带她回海军大楼。”他轻声说。“如果你想喝杯茶,那么……?”

        “晚一点,我很乐意,谢谢。”Tony说:“得去和坏家伙们谈谈。”

        “很好。我会烧水的。”Ducky说,接着跟在Abby走进病区。

        一直等到他顺路到家里换掉满是泥泞的西装,拿了一些Gibbs的必需品时,Tony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把戒指取下来。

~*~



            Tony大步走进办公室。“McGee,Ziva,回报情况!”

         两个探员抬起头,Tony的表情让他们松了一口气。“Gibbs怎么样?”Ziva从桌子后面走出来问。

         “醒过来,也许现在正在吓唬护士呢。”Tony笑嘻嘻地说:“他会好的。我们那帮不怎么样的伙计怎么样?”

         “Rawlings军士的毒瘾似乎正在发作,”McGee说:“其他人在要律师,基本上在对所有的人和事大放厥词。”

         “很高兴听到这些。”Tony说:“把Rawlings带到审讯室去,我来看看他说点啥。军法处的律师来了吗?”

         “明天早上。”Ziva带着邪恶的微笑说:“Chegwidden上将听说了他们企图枪击Gibbs。他让我告诉你,他理解这种感情,他不能宽恕他们的行为,而且由于他们是被当场抓获的,他的部门在他们上军事法庭之前没什么好做的。”

         Tony点点头。“那么,很好。”

         “Tony,我们能为Gibbs做点什么?”McGee问。

         “今天不行。”Tony说:“我走的时候,Abby和Ducky在陪他。”

         “我猜他的情况不太糟,因为你还抽时间换了衣服。”

         “替我干洗的人肯定不会给我寄圣诞贺卡了。”Tony沉痛地说:“她能产生奇迹,可她让西装重获新生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另外,我换衣服的时候还替头儿拿了点东西。”

         “你在Gibbs家里放了一套备用西装?”Ziva问:“我没想到他给了你这么多自由。”

         Tony耸耸肩,换了个话题说:“你不介意去带那个军士吧,McSlow?我想今晚结束审讯,好去趟医院,然后在我明天早上进来之前睡上一个钟头。”

         “我们本来不用等你。”Tim抗议道,动身去牢房。

         “你必须等!”Tony在他身后叫道。

         “Gibbs到底怎么样?”Ziva问。

         Tony拿起整齐地堆放在自己桌上的案卷,翻了一遍,找到那个军士的档案。“疼,有点生气。很高兴他现在下不了床,因为我真的认为要是他能的话,他会用石膏把他们活活打死。”

        Ziva点点头。“我明天去看他。”

        “去吧。你的报告写完了?”

        “完了。”

        “那么到观察室看着。”Tony说。挑逗地瞥了她一眼,他补充道:“我喜欢美女的眼睛看着我。”

        令人吃惊的,Ziva没有厉声反驳。(译者:她知道Tony已经死会了吧? )。几天之后,当Gibbs出院的时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似乎没人对是Tony带他回家,并且照顾他这件事感到吃惊。

~*~



           “这不像是一年。”Tony沉思地说,研究着拿在手上的啤酒瓶上的标签。

        “不。”Gibbs同意道,舒服地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他们面前的茶几上,两只盘子静静地证明了他们牛仔风格牛排的周年晚餐。“后悔吗?”

        Tony摇摇头。“你呢?”

        Gibbs假装想了一会儿,然后也摇了摇头。“一点不。”

        “很好。”Tony打开电视,换着频道,直到找到一场橄榄球比赛。“你的前妻们一定都疯了。”他轻声说。

        “哦?”Gibbs看着他,好奇地扬起一道眉毛。

        “嗯。”Tony确信地说。“和你结婚是我做过的最容易的事情。”

        Gibbs微微一笑。“本来就该这样。”

~*~



           感恩节是个小组活动。它本来差不多要错过了,因为组里正在追踪一个疑似以军校生为目标的连环杀手,可Abby仍然让Jimmy帮她在证据工作间里放了一张桌子,凑起了一桌菜,给留在大楼里的每个人。案情允许的时候,人们跑过来,聊几句,吃点东西,然后再匆匆地去查联网协查的结果,或者去打电话。甚至Vance都露了一下脸,待了半个小时。

        等到组里其他人都设法下去吃晚饭的时候,Tony拽着眉头紧锁的Gibbs进了储藏室。

        “吃点东西,要不Abby的嘴巴要从现在噘到圣诞节。”Tony建议他。“如果有人打电话过来,会转到我们的手机上。如果我们找到了嫌疑人,McGee的传呼机会响,他设置好了。花一个钟头去吃点东西不会破坏案子。眼下我们没什么好做的。”

        Gibbs勉强地接受了他的说法,让年纪轻的男人把自己推进房间。

        “Gibbs!你来了!”Abby尖叫起来,蹦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这儿,拿个盘子。我们刚准备说我们今年要感谢什么。”

        Gibbs哼了一声,拿过纸盘子,察看着桌子。

        “我感谢你组织了这个。”Tony笑眯眯地亲了下Abby的头顶。“没有很多地方肯在感恩节送外卖。”他忙着填满自己的盘子。“那么,你感谢什么,Abs?”

        “我感谢一年里面没有失去任何人。”Abby说:“还要感谢Rosita嬷嬷一级棒的保龄球技巧。感谢家人,感谢质谱仪少校,感谢你们大家。你呢?”

        “我感谢没有进医院,差不多。”Tony说:“还有来自意料之外的支持。”

        “你在试新牌子的内裤吗?”Ziva取笑他。“我感谢我成了美国公民,我能在这里,和你们大家共度这个节日。我感谢今年早些时候,Gibbs没有伤得太重。我甚至感谢年初那辆汽车撞到我们的时候,你没有受重伤。”

        Tim点点头。“我感谢我们都仍然在这里,多少是完整的。我还要感谢我终于完成了我下一部小说的初稿,要是我花的时间再长点,你们大概得调查我的编辑谋杀我的案子了。”

        Ducky放下他手里的蛋糕,站了起来。“我感谢今年我没有经常用到我作为医生的本领。我还要感谢好朋友们和好伙伴们。你感谢什么,Leon?”

        Vance走过来,加入了大伙。“我感谢今年你们没有一个受到任何严重的指控。我感谢我不用为你们的精彩表演向海军部长做太多的解释。我还要感谢大概过二十分钟,我要回家和我的妻子和孩子们在一起。”

        “就剩下你了,Gibbs。”Abby蹦跳着。

        “解剖室小鬼呢?”Tony问。

        “哦,我已经说过了。”Jimmy微笑着说。

        “你是说我们错过了?快点,Jimmy,再坦白一次。”Tony拍着他的肩膀说

        “好吧,要是你真想听的话。”Jimmy羞怯地耸耸肩说。“我感谢过去一年里Mallard医生教给我的所有东西。我感谢成为这个小组的一部分,帮助被送进解剖室的人找到一些正义。我感谢我们都聚在这里,我感谢我们在最大程度上像家人一样亲近。”

        “哇哦,说得好,Jimmy。”Tony咧嘴笑了。“该你了,Jethro。”

        “我感谢愚蠢的罪犯。”Gibbs简短地说。

        “就这个?这就是你要感谢的?”Tony怀疑地问。

        “你肯定有更多要感谢的。”Abby噘着嘴说。“真的没有别的了?”

        Gibbs凝视他们所有的人,接着,他的目光停留到Tony身上。他说道:“我感谢探员们不在工作时浪费时间,在愚蠢的罪犯犯下更多罪行前抓住他们。”

        Tony叹了口气。“真有节日气氛,头儿。”他张开嘴正准备再说下去,他的手机响了。他简短地应到:“DiNozzo。”听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然后结束了通话。“我们有线索了。州警在外环上看到了我们要找的人。他开着一辆便衣警车,所以正远远地跟着那人。”

        “拿装备,伙计们。”Gibbs说。不过他们已经匆忙放下盘子、被子,朝门口走去。Gibbs把盘子交给Abby,亲了一下她的脸蛋儿。“这就是我所感谢的。“他轻声说道,然后大步跟上他的组员。

        四个小时以后,他们的嫌疑人收押了,Tony和Gibbs在观察室吃着他们冷掉的火鸡意面色拉,而McGee和Ziva则主持着审讯。角落里,技术人员的注意力集中在他面前的仪器上。

        “那么?”Tony静静地问,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他的同组伙伴。

        “什么?”Gibbs问,注意力转向Tony。

        “我知道我感谢什么。”Tony伸出一只手。过了一会儿,Gibbs握住了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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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部


        之后,把Tony安顿在沙发上,两人吃完外送的披萨,Gibbs理干净桌子,端了一杯加了糖的热茶给Tony,重重地坐到他身边。

        “我很肯定Vance知道了。”Gibbs开门见山地说。

        “知道什么?”Tony问,随即回过神来。“哦!”

        “还有海军部长。”Gibbs补充道。“Ziva在问你皮夹里为啥有枚婚戒。”

        “怎么回事,Jethro?”Tony瞪着他。“我在医院里待了一个下午,你就给我们发了个简报?”

        “嗨,我一个字也没对任何人说过。”Gibbs说,感觉到火气窜了上来。“Ziva找你社保卡的时候发现了戒指。”

        “棒极了。”Tony说,头靠到沙发背上。“也许我该开个赌局,看Vance多久会把我调走。”

        “看看好的一面。”Gibbs干巴巴地说:“起码他不能再让你做驻舰探员。“

        Tony睁开眼睛,斜瞟着年长的男人。“真的?”

        “是的。”Gibbs说,感觉自己的怒气变成了某种差不多是自命不凡的东西。“你结婚了。没有你的同意,不能派你出国或者驻舰。”

        过了一会儿,Tony的嘴角向上扬了起来。“那,上次就该和你结婚。”

        “那时还不合法。不过要是我想到这个,我会拖你去马萨诸塞,”Gibbs说。“可当时没想到。不知道会花这么长时间把你弄回来。”(译者注:华盛顿特区2010年3月才承认同性婚姻合法,马萨诸塞则在2003年11月就承认了,是全美第一个承认同性婚姻的州。突然想到了Denny Crane和Alan Shore。

        Tony疲倦地耸耸肩。“覆水难收。那么,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没说什么,而是怎么说了。而且Vance对我说一定要让组员的个人信息是最新的。”

        “我以为Ducky会照料这事?”

        “他弄了。我跟Ziva说那可能是你父亲的结婚戒指。”Gibbs承认道,也靠到沙发上,觉得自己的身体放松到舒服的沙发垫上。

        “上帝知道那只戒指在哪儿。他也许用它来和其他老婆结婚了。”Tony说,“要是我是她们,我会生气的,可,呃。你的不是,对吗?我是说,我的戒指是新的,对吗?为了这个谢谢你,顺便说。我想我永远不会说。我没想过这个,你知道么?我想我不会需要一枚戒指——不,我猜我以为不会真的用到它。”

        “因为这不是桩真正的婚姻?”Gibbs问,发现Tony的唠叨让自己好奇。

        “嗯。可我们结婚了,这是戒指,在我手指上。”Tony揉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金环;Gibbs觉得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做。“突然之间,它意味了什么。这并不完全是假结婚。我说得不全是废话吧?还是我该躺下?”他问,转过脸看着Gibbs。

        Gibbs把手放到Tony手上,用拇指摩挲着戒指。他必须咽一口唾沫才能开口说话。“嗯,不是废话,Tony。还有,我们的戒指是一起买的。“

        在他的手掌下,年轻的男人放松了。“很好。我很高兴。谢谢你,Jethro。”他轻声说,疲惫下面流露出奇怪的脆弱。

        “不客气。”Gibbs说。“这儿来。”他侧过身,抬起一条腿,伸到Tony身后,然后拉过年轻探员,直到他坐在那里,背靠着Gibbs的胸膛。他有力的双手小心地按摩着Tony的脖子和肩膀。

        “上帝,Jethro!”Tony呻吟起来。“要是我知道你会做这个,这么多年以前你就没法把我赶出这幢房子。”

        Gibbs一直按摩着,直到年轻的男人在他手下放松下来,差不多整个身子都倚在Gibbs身上。“快点,让我把你弄上楼去。”

        “你想让我现在动?在这之后?”Tony抱怨着没有动弹。“等我一会儿?”

        “当然。”Gibbs说,胳膊环住Tony,后者叹了口气,按住年长男人的双手。他们静静地坐着,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这算什么?”Tony终于问道:“我们在做什么,Jethro?”

        Gibbs强忍住用开玩笑回答这个问题的冲动。“我不知道,Tony。”他承认道。“可这比我前三次婚姻更像结婚得多。”

        过了一会儿,Tony点点头。“好吧。”

        第二天早晨,他很早就开车去海军大楼。Gibbs中途下车去买咖啡和早点,所以Tony自己过了安检。他用爬楼梯来代替例行的晨跑,感觉到大腿上的缝线被扯到了。办公室里几乎空荡荡的。他把背包放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挑剔地看了看小组同伴的桌子。显然Ziva和McGee都已经到了,可去哪儿了?Ziva可能在解剖室和Ducky在一起,如果法医也已经到了的话。他还会想给Tony做下全身检查。而Tim也许在和Abby闲聊。带着顽皮的笑容,Tony决定看看自己能不能像Gibbs那样偷偷接近他们而不被发现。

        Tony下了楼梯,推开正确楼层的门。走廊里没有人。Tony蹑手蹑脚地走向Abby的门,站到大门开关感应不到的地方,他蹲下来,透过玻璃朝里窥探。

        Tim和Abby紧靠着站在一起,正说着话,不过Abby眉头紧锁,而Ziva双手举起,一脸‘我说的是实话’的表情。

        Tony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又不能靠得太近,以免引发大门感应开关,所以他用最好的唇读本领看着他们。

        “肯定有事情!”Ziva说,或者起码他以为她这么说。“有一只婚戒。去年十一月有什么事情他们不肯告诉他们。而且Gibbs看他的样子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Abby问。

        “我相当确定他们绝大多数早上都是一起开车来的。”Tim若有所思地说。

        “所以你觉得他们,怎么,在一起?就像在一起的在一起?”Abby问,手叉在腰上,眉毛扬起。

        “我不知道。”Tim说。“只是根据证据。”

        “最多是间接证据。”Abby争辩道。“他们做这种事情不会不告诉我们的。”

        “会么?”Tim问。“他们很擅长保守秘密,Abby。即使他们没有保密,他们会说啥?你们猜怎么着,我们下班后在相互交往?”

        “从来没什么事情表明他们不是直男。”Abby激烈地说:“你知道我对他们在一起不会有意见,而且每个人都需要有人谈谈,那么他们为啥不告诉我?”

        “在摩萨德,像这种关系,在小组领导和直接下属之间是不允许的。”Ziva说:“不过两个男人在一起没什么关系。我们不会有那种歧视。”

        “如果事情传出去就糟了。”Tim摇着头说:“Vance会把Tony调走,考虑到我们差不多是专门和军队打交道的,同性关系不是任何人像宣扬的事情。”

        “可他们为啥不告诉我?”Abby问。

        “Abby,你是个极好的,善良的女人,”Ziva说:“可你的感情和想法都挂在头上。”

        “脸上,”Tim不由自主地纠正她。

        “头上,脸上,脖子上,随便什么。”Ziva不屑地说:“重点是你很容易被看透。要是你知道了,那我们就知道,还有任何看到你的人都会知道。也许他们对我们的支持还不确定。”

        “或者也许又是一次卧底行动。”Tim说:“瞧,我们现在不会有答案,而Gibbs说不定正等着扇我们的后脑勺,因为我们都不在位子上。所以我们最好走吧。只是……睁大眼睛。还要悄悄的干活,打枪的不要。”

        Tony轻轻往回退,接着站起来,转身,然后,一头撞到Gibbs身上。“头儿!”

        “看到什么好玩的了,DiNozzo?”Gibbs问,被逗乐了。

        “等会儿告诉你,”Tony说着站到一边。Gibbs神气十足地走进Abby的实验室,Tony赶紧上了楼梯,等到电梯门打开,他受了罚的小组伙伴被一个严厉的Gibbs赶到各自位子上的时候,Tony正显得在勤奋工作。

        两个资深探员整天都留心着两个低级探员,不过除了偶尔Tim或者Ziva认为他们不注意时投来的机警的目光,一天平安过去了。Gibbs五点就让他们都下班了,让Tony和Ziva都松了一口气。Ziva从她桌子后面站起来,少了平时的优雅,显然对不用在犯罪现场手忙脚乱感到很高兴。Tony被迫两三天里只能做案头工作,不喜欢眼睁睁看着Gibbs不带他就出去,当然还有小组。

        “你来吗,还是打算坐在这里再耗一会儿?”Gibbs问?

        Tony眨了眨眼睛,办公室又进入了他的视线。“头儿?”

        “我在这儿就闻得到你脑子里冒出来的烟味儿,DiNozzo。”Gibbs说。

        “来了,头儿。”Tony说,推开脑子里的想法,站了起来。他跟着Gibbs走进电梯,接着出电梯走向Gibbs的汽车。等Gibbs打开车门,Tony皱着眉四下打量着。

        翻了个白眼,他叫道:“你可以出来了,菜鸟。”

        羞答答的,Tim从一根柱子后面走出来。

        “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吗,McGeek?”Gibbs装出一副温和的口气问。

        “呃……我只是在等Abby,头儿。”Tim说:“她的车子在雪地里不大好看,所以我提出送她回家。”

        “那就是她二十分钟前已经自己开车回家的原因?”Gibbs问。

        “哦!既然这样,我猜我最好……”Tim朝Tony猜是他汽车的方向做了个含混的手势。“那么……你想搭车吗,Tony?”

        Tony干笑了一下。“就你的老太太车?我想不了,McGee。我还有点自尊。

        “好吧,好吧……呃……我猜咱们明儿见,那么。”Tim结巴着,Gibbs好笑的表情压得他的脸红了起来。

        “晚安,菜鸟!开车小心!”Tony说,直到McGee转身离开才爆出一阵大笑。“好吧,进展顺利。”他终于控制住笑声后说。

        “你以为?记得提醒我不要很快派他去卧底。”Gibbs说。

        接下来两三个星期里,他们分别开车上班,不在同一个时间到达或离开。这并不难;有几个晚上Tony加班研究悬案,或者做文书工作,另外的晚上,Gibbs做同样的事情。Tony吹嘘他钓到的女人,尽他最大努力激怒骚扰Ziva和Tim。这些办法生效了;三月到来的时候,McGee和Ziva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怀疑。

        然而,时不时的,Gibbs和Tony会发现Abby探究地看着他们,目光中带着一缕伤心和受伤。

        “我们可以告诉她。”他们等电梯的时候,Tony说。

        “说什么?”Gibbs又按了一下按钮。“我们结婚了,但不是真的?我们没在一起,但是在一起?我们睡一张床,但是仅此而已?”(译者:Gibbs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酸溜溜的吧?)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Tony跟在他身后。

        “我不知道。”Tony说,挫败地用手捋着头发。“只是……这是Abby,她在生我们的气,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带她出去。”Gibbs建议道。

        “我不知道,要是我开始带美女出去吃饭,我丈夫也许我嫉妒的。”Tony警告道

        “你丈夫对此没有意见。吃饭,打保龄,上夜店。只要……”Gibbs不说了。

        “回家到你身边?”Tony柔声说。

        Gibbs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Tony的手拂过他的手,他的肩膀松弛了那么一点。他转了转脖子,感到脊椎咔咔作响。

        “今晚想揉揉背么?”

        “不会有坏处。”Gibbs承认道。

        “那可是约会哦。”Tony微笑着。接着电梯门在办公室那层打开了,Tony等着Gibbs迈步出去,然后跟着他惯常的位置,罩着Gibbs的后背。在他们走到办公桌前的几步路上,Gibbs可以发誓他感觉到背上全是Tony散发的热量。相比之下,这天余下来的时间里,他感到一丝寒意。

        最后,Tony带Abby出去度过一个50年代之夜,有芝士汉堡,薯条和麦芽奶昔,然后是鸡尾酒,和一个晚上的摇摆舞。Abby穿着她最漂亮的黑紫相间的大喇叭裙,白色的及踝短袜,袜口上装饰着小小的黑色骷髅。Tony穿着一件贴身的西装,系着牛仔领带,准备‘摇动她的世界’。

       “我一点不明白你为啥还是单身,”他们歇口气的时候Abby说。她呷着她的红粉佳人,而Micky Slim(译者注:美国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流行的一种鸡尾酒,在金酒里面加入少量的滴滴涕)的味道让Tony做了个苦相。

        “我不知道人们怎么会认为这是个好主意。”Tony说着推开酒杯。

        “你知道这不是真的Micky Slim,对吧?” Abby:指出“滴滴涕是禁止的。”

        “这里面应该有滴滴涕?估计加点毒药才能让这玩意儿喝得下去。”Tony埋怨道。“得了,Abby,你了解我。我是那种‘爱她们,离开她们’的类型。另外,就我们这种工作时间,我哪里有时间找人交往?”

        “可你聪明、英俊、有趣——你愿意的话可以很迷人,而且相信我,女人喜欢知道怎么跳舞的男人。”Abby抗议道。“很多有工作的人设法保住了恋情。真的没啥借口,除非你有别的理由不去找……?”她从杯口上方看着他:“除非你已经在和人交往了?”

        Tony叹了口气。“我没有和任何人交往,Abby。其他人不是为处里要求最高的小组领导工作。你知道做Gibbs的资深探员要承担多少工作吗?等到我把它们干完,并且确保我的菜鸟们做好了他们份内的工作,我几乎连躺在床上看会儿弹道学或其它什么东西消遣的力气都没有了。”

        “噢,可怜的娃儿啊,”Abby轻声说,用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我们知道你的婚戒。”

        桌子底下,Tony的左手握紧又松开了好几次,然后翻了个白眼,他拿出皮夹。“怎么,这枚婚戒?那是我父亲,瞧?”他把戒指套到手指上,假装没法让它通过他的指节。“不是我的。你不会认为我要是结了婚,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吗?”Abby噘了噘嘴,他把戒指放回皮夹里。“瞧,我爸来过,想让我们稍微亲近一点以后,我把它找了出来。感情原因。”

        “可怜的娃儿,”Abby吸了下鼻子。“你真的没和任何人交往?”

        “跟谁?”Tony问,摆出一副最好的疑惑不解的表情。

        “这个……我们有点觉得你也许在和Gibbs交往,”Abby坦白道。

        Tony呛了一口酒,等到Abby拍好他的背,‘昼夜摇滚’的曲子开始了,Tony拉着哥特女孩旋进舞池,话题被遗忘了。

~*~



        洗完澡,湿漉漉的Tony疲惫地爬上床。Gibbs取下老花眼镜,合上书,把它们放到床头柜上。

        “和Abby一切都好?”

        “嗯。”Tony打了个哈欠,在被子底下伸展着长长的身躯。“她问了戒指的事。

        “你怎么说的?”Gibbs关掉灯躺了下来,侧转过身体。

        “顺着你说是我父亲的。只要他不来,一切都不会有事。”Tony睡意朦胧地说。

        “那么今晚你过得不错?”Gibbs拉过被子盖住Tony的肩膀。

        “嗯,很开心。可哇哦,摇摆舞跳起来累死人。我看得出来为啥十几岁的孩子才喜欢跳。”Tony挪动了一下,让自己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躺好,满足地叹了口气。“明天要硬掉了。”Gibbs偷笑了一声。“把你的脑子从下水道理拉出来。”Tony抱怨道。

        “我打赌Abby没事。”Gibbs笑嘻嘻地说。“睡吧,Tony。”

        “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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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部


        寒冷的一月,这个城市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这么多的冰雪了。这让去犯罪现场变得特别棘手,甚至是在拥有——特别是在拥有——摩萨德训练出来的先进驾驶技术时。但是车祸发生的这次,不是Ziva的错。

        “Gibbs,”

        “Gibbs,我和Tony在医院里。”Ziva说。

        “出了什么事?”

        “一辆轿车碾到一块冰,从小巷里冲出来,没能停住。”Ziva停了一下。“撞到了Tony坐的那边。”

        “他怎么样?”

        “他昏过去了。他们想给他照X光,做扫描,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骨折。”她没说‘确保他没有内出血,有没有破裂的器官’,可两人都心照不宣。“他们想让我填医保表格和病史。”

        “社保卡在他皮夹里。哪个医院?”

        “乔治华盛顿大学医院。”电话断了,Gibbs用他一贯的粗鲁挂掉了电话。她心底有一部分回忆着通话,注意到Gibbs没有问她怎么样,尽管如果她能够有力气给他打电话,他可能假设(永远不要假设)她没什么大碍。不去理会肩头被保险带突然勒紧引起的疼痛,Ziva往回朝Tony正在接受治疗的急救室走去。“我需要他的皮夹,”她抓住一个护士的手腕说。

        “裤子在那里。”护士朝地上一堆毁掉了的衣服点了下头,又把注意力转回病床上的男人,和他大腿上的深深的伤口。医生正在做检查。

        小心地,Ziva掏空口袋,抽出皮带,然后在靠近入口处登记台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个椅子,坐下填表。她搜寻了他的皮夹,找到了社保卡,但是当她把卡抽出来的时候,有东西从它下面掉了出来。一个圆圆的金属物品。它掉到了她的大腿上,她盯着这东西,皱起了眉。

        “你填好表格了吗?”他们到达急救室时给她那些表格的护士站到了她面前。

        “两分钟。”Ziva说,匆忙写下Tony的医保细节,填上她所记得的他的病史。她把卡插回去,把婚戒放到卡的下面,然后把表格交给护士,坐好等着Gibbs到来。

        不久他就到了。Ziva站起来迎住他。

        “Tony?”他简短地问。

        “他们还在那边给他治疗。”Ziva说,跟着他朝登记台走去。

        “Tony DiNozzo,”他厉声说:“我是特别探员Gibbs,他最近的亲属。”

        护士扬起一道眉毛看着他。“马上,先生。”她拿起电话,轻声说了几句,听着对方的回答,然后又放下电话。“马上有人出来见你。请坐在那边好吗?”她指了下靠近外伤诊室门口的地方。

        “我想见他。”

        “不会很久的。”

        即使是臭名昭著的瞪视也没能让她软化。过了好长一会儿,Gibbs朝她所指的椅子大步走去。

        “汇报。”

        “我们正在去和见习船员Jennings面谈的路上,一辆轿车从一个路口开过来。它速度有点快,可应该能够停下来。它碾到了一块积雪变成的薄冰,一直滑到了路中间,撞到了Tony坐的那边的车厢。警察在料理那个司机。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他们很顺利地把Tony弄了出来。”Ziva叙述着,声音里的一丝震颤是唯一泄露了她感情的地方。

        “你说他昏迷了。”Gibbs皱着眉。

        “我相信他的头撞到了车门。他的大腿外侧有道很深的口子。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什么也没告诉我。

        他们静静地坐了几分钟,Gibbs开口道:“你怎么样?他们给你检查过了吗?”

        “我没事,”Ziva说:“急救人员在现场给我查过。等这里的医生空下来我会去找他们看一下,但我没受伤。”朝她投来的怀疑目光让她改了口。“我有些擦伤,可除此之外,我很好。”她吸了口气,然后,抬头看着年长的男人,她问道:“你知道Tony为啥在皮夹里带着一只结婚戒指吗?”她拿出皮夹交给他。

        Gibbs拿过来,拇指抚过皮革上的突起。“也许是他母亲的。”

        Ziva摇摇头。“那是只男戒。”

        “那也许是他父亲的,Ziva。如果他想让你知道,他会告诉你的。”Gibbs暴躁地说:“该死的医生在哪儿?”他站起来,把Tony的皮夹揣进外套口袋里。门开了,Ziva看到过的,治疗Tony的医生一脸疲倦地站在那里。

        “看DiNozzo的?”他问。

        Gibbs走上去。“他怎么样?”

        “他马上要上去照X光,然后做CT。你想见他?”

        Gibbs点点头。“是的。”

        Ziva跟着他们后面,重新走进外伤诊室,Tony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脸色苍白,眼神朦胧。她停在后面,Gibbs走到担架床前,一只手温柔地拂过他太阳穴上的青肿。

        “Jethro,”Tony叹了口气。“嗨。”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惹麻烦吗?”Gibbs轻声说。“你怎么样?”

        “感觉好像有人用我的头做了击球练习。”Tony说。“除了这个,我没事。”

        “你的腿怎么样?”

        Tony笨拙地耸了耸肩。“那只是皮肉伤。”他模仿英国口音说。

        “没伤筋动骨。”Gibbs取笑道。Tony微微一笑。

        “没。我觉得我不怎么经得住一下后脑勺。”

        “DiNozzo先生?我们准备好送你上去了。”医生打断他们。“也许会花一到两个小时,不过做完以后你会被送回这里,我们再看是否要让你住院。Gibbs先生——

        “特别探员。”Tony纠正他。

        “对不起,特别探员Gibbs,你可以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时候会有人通知你的。”

        Gibbs点点头。“别和所有的护士搭讪。”

        “做梦也不敢,头儿。”Tony说:“那么,轮椅?”

        就在这当口,一个护工推着一张轮椅走了进来。

        “我得回MTAC去完成一次通话,”Gibbs说,帮着Tony下了床,坐进轮椅里。“不过你做完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好的。谢谢,Jethro。”Tony说,移动让他有点脸色发青。“一定要让Ziva接受检查。”

        Ziva走上前去。“我没事,Tony,去吧,把扫描做完。你回来的时候,我也会在这里。”

        护工推着Tony走了,医生领着Ziva去了另一间诊室。Gibbs盯着病床看了一会儿,注意到了床单上的血迹。“妈的,Tony!”咬着牙,他大步走出了医院,诅咒着工作让他必须回办公室,把他的探员一个人留在这里。

        回到MTAC,他发现Vance主任和海军部长仍然在讨论安保问题。

        “你的探员们怎样?”海军部长问。

        “Ziva有点擦伤。看起来DiNozzo得了脑震荡,腿上有道大口子。医生好像不太担心,但是他们在给他做X光和CT,看看是否有更严重的问题。”Gibbs说。“听上去他们不打算让他在医院里过夜。”

        “我们这里结束后,你可以去接你的人儿回家。”海军部长说。

        Gibbs含混地哼了一声,在后面的会议中一直小心地观察着这人。他的话可能是完全无害的,可这人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不会没有发现秘密的可怕能力。

        最后,会议结束了,大屏幕变成一片空白。Gibbs朝门口走去,可Vance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了?”Gibbs简洁地问。

        “一定要及时更新你的个人信息。”Vance说。“你和你的组员。”

        “有什么理由这些信息不是最新的吗?”Gibbs问,摆出他最好的扑克牌面孔。

        “现在是新年,”Vance说:“不妨开始动手做。”

        Gibbs努力克制想翻白眼的冲动。“我的记录是最新的。我会确保让其他人查一下他们的。”

        “但愿如此。”Vance等待着,看着他,好像在期待Gibbs再说些什么。

        “完了?”

        Vance叹了口气。“你听到海军部长的话了,去接你的人儿。”

        Gibbs不去理会语气重音和自鸣得意的笑容,带着一贯的不耐烦快步走出MTAC,走下楼梯。后脖颈上的刺痛告诉他Vance在看着他,他不予理睬地穿上大衣

        “McGee,让调度室知道我们后面几天不接案子,然后回家。”

        “是,头儿。”Tim说。“Ziva打电话回来说医生给了她健康证明书,可她准备等着Tony,一直到你回到那里。”他停了一下。“我想我也要去,看看是否需要送她回家。”

        Gibbs点点头。“那别去太晚了。”

        尽管路况糟糕,他还是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医院。事实上,Gibbs找到Ziva和Tony的时间还比这长点,等他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走廊边上的一个小房间里,Tony看起来很像平时的样子了。他和Ziva不伤脾胃地争论着间谍电影里的道具,Gibbs站在门外听着。

        “哦,得了!你别告诉我要是摩萨德给你一辆‘择日而亡’里面的‘征服’,你会不要!”Tony抗议道。“火箭,枪,还有车开得太危险时用的弹射座椅。它甚至还能隐身。”

        “电影里在德国的那辆车,‘明日帝国’,是吧?带遥控的宝马,你会用它对Tim恶作剧。”Ziva还击道。

        “这个,切!”

        Gibbs想象着Tony对这话翻了个白眼。他约束自己藏起快露出来的微笑,推门走进房间。“还在等医生?”

        Tony扮了个苦相。“嗯。显然,他随时会来。我想你没带裤子来吧,有吗?”

        “没。想着我情愿让邻居们好好看看你的鹭鸶腿。”Gibbs戏弄道。Tony撅起了嘴,Gibbs伸手到运动包里拿出一条运动裤,扔了过去。“在这里,穿上。”

        “谢谢,”Tony笑了。“这里冷得都快让零件掉下来了,要是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话。”

        “那些真丝短裤对你来说不够暖和吗?”Gibbs靠在墙上问,这个地方让他既能看好他的探员们,又能看好房门。

        “针织全棉一直到五月。”Tony坚定地说,拉好裤子。“要是再冷下去,也许会穿保暖内衣。Ziva,你的哪里买的?”

        “我怀疑没有哪个你喜欢的设计牌子有保暖内衣。”Ziva微笑着说。接着门开了,Tim和Abby一起走了进来。

        “Tony!”Abby扑到病床边,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小心不晃到他。“你感觉怎么样?”多年来对付一个脑震荡的Tony的经验让她适度压低了声音。

        Tony给了高个女人一个拥抱。“很好,Abs。头有点痛,可我不再恶心了。我要医生多开点他给我用的不管什么药,留着下次乘Ziva车子的时候用,可他不肯。他说什么不能给黑市供货。”他厚颜无耻地朝被提到的探员笑了笑,她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开车的问题,Tony。”

        “这次不是,对。”Tony同意道。“我一直对你说我们只须开过十个路口的时候,你不需要高级避险技巧,可也许我们需要。那么,本人有何荣幸承蒙各位大驾光临?”他赶在Ziva能够反驳之前问房间里别的人。

        “海军大楼的供热系统坏了?”

        “我只是来送Ziva回家,Abby也要搭车。”Tim说。“跟你没关系。”

        “我好心痛,McGee。”Tony说,一只手捂着胸口。“我还以为你关心我的健康呢。”

        “不。要是脑震荡会对你有后遗症,我们几年前就会知道了。”Tim取笑道。“毕竟,你不是还保持着记录吗?”

        “脑震荡总次数,十二个月内的脑震荡次数和一个案子中得脑震荡的次数。”Tony骄傲地说。“我希望你把这次加到记录里。”

        Gibbs利索地拍了下他的手腕。“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嗨,我得从我拿手的地方出成绩。”Tony指出。

        Gibbs还没来得及继续反驳,门又开了,医生走了进来。人还是同一个,倦容也没怎么减少。看见小房间里的人数,他似乎有点吃惊。

        “你们都必须在这里吗?”他问。

        “McGee,送Ziva和Abby回家。”Gibbs说。不受约束的哥特科学家最后吻了一下Tony的脸颊,三个人离开了房间。

        “那么,结论是什么,医生?”Tony问。“腿和脑袋不会很快掉下来吧?”

        “不,你应该没事。”医生说:“没有骨折,脑震荡似乎是轻度的。保持你腿上的缝线干燥,每天换纱布,接下来一个星期不要做任何太费力的事情。吃这些药。”他递过处方。“吃完一个疗程,要是有任何感染的迹象,或者感到头晕恶心,有视力障碍,或者任何不正常的情况。就去看医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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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部


        那天以后,Ziva一直密切注意着两个资深探员,而且她的怀疑传染给了Tim,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什么麻烦也没有发生,他们放松了一些。圣诞节到了,他们正式休假了,甚至都不用在家待命。Tim飞回去和家人度假,Ziva去了纽约,她的朋友许诺带她体验纽约犹太人度圣诞的传统方式,包括中国菜和下午场电影。

        “这听上去像是你会喜欢的,”她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把自己包裹起来准备面对严寒。“你也可以来;犹太人待的地方总归会有一间空房间。”

        “谢谢,Ziva。”Tony说,“可我真的很期待今年电视上的‘生活多美好’圣诞电影马拉松。我也许真的会把它们全看了。哦,还有睡懒觉!今年我可以睡懒觉了!不会在早晨四点被人从床上叫起来去某个冻死人的犯罪现场。不用再等到半夜吃干掉的火鸡蔓越橘三明治,睡在办公桌下面了。不,你去吧,好好玩。我要待在家里,休息放松。如果我觉得有必要做点啥,青年会下午一直会有即兴篮球比赛的。

        “很好,假日愉快。Gibbs呢?你知道他会做什么吗?”Ziva问。

        Tony耸耸肩。“他父亲会来。除了这个,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有机会的话,请代我问候他。”Ziva说。最后把自己包进围巾、手套、帽子和护耳里面,她拿上手袋,走过来站到他面前,她踮起脚尖,局促地吻了下他的面颊。“圣诞快乐,Tony。”

        Tony呆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节日快乐,Ziva。”

        “我打搅了什么吗?”Gibbs绕过分隔板走过来,脸上带着愉快的表情。

        “我只是在祝Tony圣诞快乐。”Ziva解释道,走到年长者面前。更加局促地重复了刚才的动作,也吻了一下Gibbs的脸颊。“同样祝你圣诞快乐。”

        Gibbs微笑着拍了下她的肩膀。“你也是,Ziva。在纽约好好玩。”

        挥挥手,她离开了大办公室。Tony看着电梯门在她身后合拢。他摸了下自己的腮帮。“那是什么意思?”他问。

        Gibbs站到他身边。“我怀疑她和Abby谈过了。”

        “哦。”过了一会儿,Tony说。“你觉得她打算开始穿超短裙了吗?噢!”他揉了下后脑勺。而Gibbs走回到自己位子上。“她问候Jack。”

        “我们到家后,你可以自己跟他说。说到……”Gibbs意味深长地停了下来。

        “在做了,Jethro。”Tony咧嘴笑了,连忙关掉了电脑。“正式放假了。让我们赶在有人想塞个案子给我们以前离开这里。”

        “算你说对了。”Gibbs说,他们一起离开办公室回家去。

        他们停下车的时候,房子外面停着一辆车。一辆金属栗色的福特金牛,本市车牌。他俩都不认识这辆车。

        “也许有人在某个邻居家做客?”Tony问。

        Gibbs没有回答,但是松开了放枪的套子。悄悄地,他和Tony踏上通往房子的小径,随后,分开站到门的两旁,Gibbs转动门把手,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

        他们能够听见Jack在房子深出的某个地方说话。他听上去很快活,没有生气,也没害怕,所以Gibbs把门开直,大步走了进去,穿过客厅,来到厨房。

        “爸?你的朋友是谁?”

        “Leroy!总算有一次按时回家了。”Jacket亲切地说。他打开一扇橱门,又拿出两只杯子。“我刚做了一些加香料的热苹果酒。这是Adelle。”

        年轻的金发女人走上前,伸出手。“Adelle Roberts,Mercy,Stills and Graham事务所的。”

        “我外祖母的律师行?”Tony问,放好枪。“你在这儿干吗?”

        她的脸可爱地红了起来。“很抱歉没打招呼就来了。合伙人们觉得由于你结婚的时机,最好确保它不仅仅是名义上的。”

        “我刚刚在对她说来你俩是怎么相互绕圈子已经好几年了。”Jack说,舀出苹果酒,给每个人递了一杯。“还有我没能赶上婚礼有多难过,可我找不到人替我看店。不过Ducky来过了,送来了你们的结婚照片。他给它装了个相框,想让你们在圣诞前拿到。这儿”他递给Tony一个包好的礼物。

        “他真体贴。”Gibbs皱着眉说。Tony扯开了包装纸。

        “哇哦。”Tony轻声说,看着照片。它被镶在一个简单的木头相框里:Tony和Jethro在接吻,眼睛都闭着,Gibbs的脸上有种柔和的表情,Tony觉得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而Tony自己看起来有点脆弱,可不太像他当时感觉到的那么不知所措。他把照片递给Gibbs,Gibbs看着它,微笑起来,把它交还给他父亲。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Roberts小姐?Tony和我显然一起住在这里,我们接了婚,而你在打扰我们婚后第一个真正的圣诞节。”

        Adelle脸红得更厉害了。“太抱歉了。你们必须理解事关这么多钱,合伙人们只是想确保所有的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的。”

        “等等,我想那笔钱并不很多吧?”Tony疑惑地说。“够付一幢房子的首付,可不会更多了。“

        “哦!这个,既然你的表弟Peter的基金被剥夺了,当你年满四十岁的时候,那笔钱会自动转到你的名下,如果届时你还是已婚的话。”Adelle说。

        “那会是……?”Gibbs问。

        “多二十五万美金。”Adelle说。“你应该收到过一封信。”

        Tony摇摇头。“只是每年例行的信,提醒我再也不年轻了。”他说。“三十万美金?”他吹了声口哨。“那可以把你的船从地下室弄出来了,Jethro。”

        “你以为?”Gibbs干巴巴地说。

        “请原谅。”Jack打断了他们。“说到变老,我身上某些零件更经常地提醒它们的存在了,如果你们明白我的意思的话。”他走了出去,他们能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

        “我能问些问题吗?”Adelle走到吧台前,Jack放照片的地方。“你们为什么没有戴婚戒?”

        “你在开玩笑,对吧?”Tony说,看看她,又看看Gibbs,然后又看着她。“真格的?”

        “Roberts女士,我们刚刚下班到家。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放妥我们的武器。而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戴婚戒?”Gibbs说。

        年轻的律师看上去更困惑了。

        “我们是联邦探员,”Tony解释道:“我们在同一个小组里。Jethro是我的直属上司。”

        “尽管这是一个平民机构,可我们处理的是海军和海军陆战队。”Gibbs补充道。“这些理由足以让我们不公开我们的关系,你不这样认为吗?”

        “我没考虑到这些。”Adelle说。

        Tony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拿出戒指戴上。“这儿,好点了?”

        “好多了。”Gibbs说,也戴上了自己的戒指。他凑过来,亲了亲Tony的额角。当他挺直身子的时候,Tony靠拢一步,让他们的肩膀靠在一起。

        “这样不是很艰难么?不能告诉别人你们结婚了?”

        Tony摇摇头。“如果他们知道了,可能会让我们中的一个受伤或者被杀。我们的敌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给他们更多的办法对付我们。”

        “可你们处里肯定不是每个人都是单身吧?”

        “不是,可他们也没有和自己小组里的人结婚。”Gibbs说:“而且我们是重大罪案反应小组。我们身处火线的最前沿,很多时候这可不是比喻。”

        “你们一起工作多久了?”她问。

        “快十年了。”Tony。“挺长了。”

        “很值。”Gibbs说。“没有你,我想我不会在这里。”

        “哦,你差不多是打不死的。”Tony咧嘴笑了。

        “我吃不准这算不算恭维。”Gibbs气冲冲地说。“你还要什么,还是我们可以开始度假了?”

        Adelle遗憾地叹了口气。“我需要检查一下楼上。”

        “原谅我把客房弄得乱糟糟的。”Jack说着,回到了厨房里面。“我还没来得及把行李好好打开。等你走了之后,亲爱的。”Adelle离开厨房的时候,他朝两人睒了睒眼睛。

        “可——”Tony开始说,可Gibbs按住他的胳膊,让他安静下来。

        “别担心,爸。”Gibbs说,跟上了律师。“我们会帮你理好,让你今晚按时上床的。”

        “上次你那么做的时候,我的袜子找不到了。”Jack嘲笑道:“我以为你们海陆会给每件东西都找个地方,让它们都待在该待的地方?”他把Tony赶出厨房,自己跟在最后面。

        “它们就待在该待的地方,”Gibbs反驳道:“你开始有点健忘可不是我的错。

        “健忘?我还没老到不能让你待到该待的地方去,我的小子。”Jack吓唬道。

        他们上了楼,正好看见Adelle进了主卧。过了几分钟,她出来了,穿过走廊,进了客房。很快看了一下浴室,她停在男人们面前,微笑着。

        “谢谢你们如此合作。”她说:“我现在不烦你们了,让你们庆祝节日。”

        “那么一切都好?”Tony问。“你要看的都看到了?”

        “我看到了。谢谢你。我会在车上给合伙人打电话,让他们知道他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恭喜。祝你们婚姻幸福。”

        男人们闪到两边,让她通过,Gibbs跟着她下楼,送她出门,留下Tony和Jack单独在一起。

        “Gibbs先生?”Tony问。

        “帮我开行李,行吗?这么好的孩子。”Jack拍了拍他的胳膊,活脱脱一个上了年纪的岳父。

        “当然。”Tony责备地说:“你不该自己把行李拿到楼上去。我们不想你弄伤自己。”

        到了客房,Tony瞪着年长者。“到底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说。

        Jack微笑着猛地拉开衣橱门。原来全是Tony的西装的地方,现在只挂着几件不当季的外套,还有一些Jack的衣服。“我冒昧地移动了一些你的东西。”他朝床做了个手势。床头柜上放着几瓶药,一个眼镜盒和一本折了角的平装书,是本Tony肯定不会看的西部小说。Jack的拖鞋放在床边,他的睡衣裤折好放在枕头上。

        “我还把你的所有发胶和高级洗发水都移到了Leroy的浴室。”Jack带着自鸣得意的笑容说,那表情和Gibbs偶尔露出的一模一样。“另外告诉你,我绝对可以拿我自己的行李。”

        他们听到大门关上了,不一会儿,Gibbs站在了客房的门口。

        Jack牢牢地盯着他们。“现在,你们两个小子介意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吗?”

        在楼下,Tony和Jack端着苹果酒,Gibbs是一大杯波旁酒,坐到了厨房的桌子旁,老Gibbs和小Gibbs一致地看向Tony。

        “怎么了?”Tony自我辩解地问。“我压根不知道律师所会派人来查我。”

        “我们。”Gibbs说。“查我们。”

        Tony耸了耸肩。“我,我们。重点是,我不知道会有人来查,Jethro。”

        “她看起来是个年轻的好女人。”Jack说。“我得说,Leroy,我没想到我会和一个簇新的女婿一起过节。不要见怪,Tony。”

        “不怪你。”Tony安慰他。“我从没想过我会结婚,特别是没想到和我的头儿结婚。别见怪,Jethro。”

        Gibbs哼了一声,呷了一口自己的波旁酒。“那么,你想知道什么,爸?”

        “我不知道,儿子。”Jack说。“让我们看看我理解得对不对。Tony,你需要结婚才能拿到某种信托基金。而Jethro,你心底善良,无私地提出帮忙。我说对了吗?”

        “差不多。”Gibbs说。

        “那么,你们结婚的时候,为啥没有请我?”Jack问,听起来受到了伤害。

        “十一月十五号。”Tony说。他把手放到桌上,靠近Jack的手。“而且这不是桩真正的婚姻。我们想——我想——别人不用知道。”

        Jack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摇了摇头。“可Ducky知道。还有他拿来的照片……”

        “治安法官等着我们接吻。”Gibbs不在乎地说。“不想让她有理由怀疑我们。而Ducky帮了我们一个忙,我们出差办案的时候去拿了证书。就这些。”他突然站了起来,端着杯子去了地下室。

        Jack的手移过来,拍了拍Tony的手背。“这就是我儿子。”他轻声说。“一直很顽固,那一个。你坚持下去,Tony。他会转过弯儿来,看清楚眼面前的事情。”

        Tony看了看Jack的杯子,又看了回来。“Gibbs先生,我不想失礼,不过你到底喝了多少苹果酒?”

        Jack笑了起来。“来吧,孩子。让我们开始做晚饭。你不觉得应该叫我爸爸吗?毕竟,你是我女婿。”

        这事之后,圣诞节过得很顺利。Jack睡在客房,Tony换了床单,并且准备睡到客厅沙发上的时候,Gibbs生气地把他推向主卧。

        “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合睡过,Tony”Gibbs说,讨论就此结束。

        床很大,木质框架,床垫硬邦邦的,不怎么舒服。可床单是全棉拉绒的,棕蓝相间的被子很暖和。早上,他们醒来的时候,比入睡时靠得近得多,并且对于厕所的使用达成了和平协议。Gibbs说。“今天下午,我会把另一个五斗橱搬到这儿来。”所以,Tony认为自己不会很快搬回客房。

        元旦第二天,Jack动身回止水镇去了。“一定要让我儿子好好照顾你。”他告诫Tony:“别让他欺负你。”

        “我不会的,爸。”Tony带着微笑说,拥抱了长者。“开车小心。”

        “有机会来看我。我会把那些照相簿找出来。”Jack许诺道。

        “爸!”Gibbs抱怨道。

        “嗨,这是传统!”Jack说。“没机会给你那些前妻看,所以现在我要补偿。”他拉过Gibbs,给了他一个拥抱。“别把自己变成陌生人,Leroy。”

        “当心自己,爸。”Gibbs说,他和Tony肩并肩地站着,挥着手,看着Jackson开车离去。

        凌晨一两点,追踪了一天的连环强奸嫌疑犯之后,他们蹒跚地上楼。

        “我只是……”Tony做了个含糊的手势,朝浴室的方向走去。“牙。刷。你知道的。”一分钟之后,Gibbs听见一声满嘴泡沫的呻吟。

        “有问题?”

        Tony把牙膏吐到水槽里,漱了漱口。“得换床单。我知道早上Jack离开的时候就该换好。”

        “我们上班已经迟到了。”Gibbs指出,占了他空出来的水槽。“去躺下,在你摔倒之前。”

        “可——”

        “Tony。”

        在年长男人怒视的压力下,Tony的抗议熄火了。“我去了。”他脱去衣服,换上汗衫和睡裤,爬上了已经分享了十天的床。他快睡着的时候,Gibbs爬上床,躺到他身边,冷冰冰的床单让他靠过来寻找温暖。差不多一星期以后他们才有时间洗衣服,既然现在他绝大部分的衣服都在主卧里,天气又这么糟糕,Tony推迟了搬回又冷,又小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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